百合情缘有点甜
浅浅和小可是一对好朋友,两个人从上初中就在一个班,直到上了高中。
两个人既是最好的伙伴又是最有力的竞争对手,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,总是习惯了对她们进行比较,学习、名次自不用说,就连穿着打扮,言行举止也不例外。
高二分科时,浅浅逃也似的念了文科,她知道小可已经下定决心要学理科了,她再也不要和小可呆在一个班了,那会让她窒息的。可是刚刚念了一个星期,小可又跟了过来,小可的母亲费力地托了关系,把小可转了科,小可对原本念得很轻松的数理化突然间没了兴趣,一上课头就大。
浅浅想这都是上帝开的玩笑,她又和小可一个班了,而且成了同桌。
从她们教室后面的门口望过去,恰好是高三(7)班的后门,总是能看见一个男生棱角分明的侧面,他很少回过头来,即便偶尔有一次,浅浅也总是恰如其分地留给他一个侧面。
小可却总是歪着脑袋,目不转睛地和那个男生对视,她一向喜欢高高瘦瘦的、冷峻严肃的男生。
班上有的女生生日收到花了,浓郁的玫瑰,高贵的郁金香,炫着女孩特有的张扬和虚荣。
浅浅心里一阵畅想,她长这么大,还没收到过鲜花,更不用说男生的。假如有人在她的生日那天,就像斜对门那样一个男生,带着爽朗的笑,款款走来——她接着就为自己的念头羞愧了,怎么可能?这是永远也不会实现的妄想。她突然一阵心烦意乱。
小可就像知道浅浅的心事一样,很快就打听到了那个男生的名字叫夏。浅浅听了只有苦笑:她们是多么相似,连喜欢一个人的标准都几乎一样,不同的,小可会坦然说出来,自己只会埋在心里。
小可开始给夏一封一封地炮制情书,写完了就笑嘻嘻地拿给浅浅看,落款是回头看看你身后的女生。小可送出后,就一直期待着夏回过头来,她好给他一个准确的信号,从她的角度上看,夏永远给她一个后脑勺。有一次,小可明明看见夏在读她的情书,却只给了她匆匆一瞥,让小可患得患失了好半天。
终于有一天小可接到了夏约她出去走走的小纸条,小可欣喜若狂,夸张地搂抱着浅浅,乱亲了一通,兴高采烈地走了。
那个周末,浅浅觉得过得特别漫长。一吃完饭,就急急地赶到学校,跑到后操场一个人发呆。夏和小可肯定不会来这里的,以小可的脾气和喜好,不是溜冰场就是蹦迪去了。浅浅只有在这个寂静的黄昏里,一个人盯着远方的落日浮云,静静地流下眼泪来。
小可最近研究最多的是花的艺术。花的种类,花和秉性,送花的艺术,各种花代表的含义……从没有这么好学过。小可偷偷地对浅浅说:“夏懂的更多呢,他几乎就是个专家,他问我喜欢什么花,我说当然是玫瑰,他又问我是不是女孩都是喜欢玫瑰,我说当然不是,浅浅就讨厌玫瑰,她喜欢百合。”
浅浅的心头一震。
百合是浅浅的一个情结,她很小的时候,家东头有一个暖房,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花,姹紫嫣红中,她最喜欢去亲吻百合。她说不出什么理由,也许是因为百合旁边总有一个哥哥在那里爽朗地笑。
小可总是很及时地报告关于夏的讯息,以及她和夏的点点滴滴,浅浅装作漫不经心地听着,却一字不落地印在了脑海里,回头再细细咀嚼、回味,像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,把自己的心事包裹起来,遮掩得滴水不漏。
很快,浅浅的生日到了。那天在她的心里和平常没什么不同,母亲和继父好像根本就忘了,连句祝福的话浅浅也没有得到,这样的情形浅浅也习惯了,他们为了生计总是那么忙。
她还是有些惆怅,低着头走进教室。
啊,百合花!
在她的桌上,一大束百合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她无数次憧憬遐想的那样,如期而至。
小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一副调侃的模样,“浅浅,居然有人送你百合啊,花店的人说是个男生订的,还不快交代?”
她的脸接着就涨红了,飞快地看了高三(7)班的那个背影一眼,然后冲出了教室。
小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,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高三(7)班那边,夏正静静地观望着,脸上有笑还有小可无法理解的表情,掺杂着痛苦、迷惑、紧张……
小可陪着浅浅去了浅浅父亲的坟墓,老远,小可就看见墓前堆放着一束怒放的百合。
“小可,你知道谁送给我的百合吗?”浅浅突然问她。
“我不知道,大概是某个暗恋你的男生,你知道吗?”小可简直被搞糊涂了。
“百合曾经是我爸爸最喜欢的花,我从小也喜欢,我们以前的家在一个小镇上,邻居家的大伯开了家花房,养的最多的就是百合,我经常跟着大伯家的哥哥在花房里玩。后来爸爸和邻家大伯合伙做生意,出了车祸,爸爸就再也没回来。爸爸死了之后,一切都改变了,妈妈再也不让我和邻家的哥哥玩,而且教我学会恨他,可是我那么喜欢他,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……百合是我喜欢却不能喜欢的一种伤心之花……”浅浅终于哭了起来。
小可急急地追问浅浅:“后来呢,后来你有没有见过他?”
“见过!”浅浅的泪眼里多了层迷雾,“他长大了,还和小时候一样,又高又瘦,很沉默,笑起来却很爽朗,我以为自己早把他忘了,可是……”
小可突然张大了嘴巴,“不会是夏吧?”
她接着就从浅浅的眼睛里看到了准确答案,“花也是他送的吧?原来我只不过是个道具,他接触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!”
浅浅着急地向小可解释,小可岔开话问:“你爸爸墓前的花了是他送的?”
浅浅点点头,“妈妈坚持把爸爸迁到城里的公墓来,后来他家也搬来了,来城里做鲜花生意,每年我的生日他就来给爸爸送一束百合,他不敢来找我,我知道他是想对我说生日快乐。妈妈这几年似乎想开了,不再那么恨他家了,有时候也提起他,我却没能勇气告诉他,他还一直以为我们依然恨他。小可,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今年送我百合!”
小可还是经常去赴夏的约会,好像并没有受百合事件的影响,还是经常给夏写情书,这让浅浅既欣慰又惆怅,她懂得哪些是自己该想的,该要的,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难过:假如爸爸没有死,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自己也许就在那间盛开着百合的花房里长大、嬉戏,甚至恋爱了。
转眼日子就在繁忙和恍惚中过去了,浅浅看着高三(7)班空荡荡的教室,才一下顿悟过来:夏毕业了,他就要在自己的眼皮下面溜走了,他要去外地念大学了,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自己就这样和他再也不能相见了。
浅浅突然一阵从没有过的恐惧:他不是明白地在自己的生日那天送了自己百合了吗?他鼓了多大的勇气,才敢迈出这一步,自己就这样无动于衷地漠视了。他一定是用那一束百合来试探自己,那时他还在小可和自己之间犹豫,之后就彻底死心了。小可是那么讨人喜欢,他有什么理由来等待一个无望的结果?
8月的一天,浅浅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。小可打电话过来说,夏要走了,他们许多人正在车站附近的公园里送他,问浅浅要不要过来?
浅浅的心一下乱了,他要走了,他真的要走了,浅浅的心一下一下地疼,她终于不顾一切地奔向车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如果错过这一次,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的。
到了车站的街心公园,浅浅却只看见夏一个人站在那里,笑盈盈地看着自己。
“小可他们呢?”浅浅心跳得厉害,很不自在,这是他们长大后的第一次对话。
“她打电话让我在这里等她,你不是说我们不见面,一切用书信联系的吗?”夏的话让浅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今天难道不走?”浅浅看夏的样子不像要出远门。
“还有一个星期呢!你不是都知道吗?信里面还说要我到了北京立刻给你来信。”夏的话简直让浅浅以为全在胡言乱语了。
很快两个人就明白了一个叫他们瞠目结舌的事实:原来都是小可导演的一出戏,是她在代替浅浅写情书,收了夏的回信,再写下一封,传递信件就是她和夏约会的理由。
那束百合?
两个人找到小可的时候,她正乖乖地整理着那一摞信,每一封信皮上都写着醒目的浅浅两个字。
“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喜欢夏,后来我几乎以为我是白忙活了,直到我送了你那束百合花,感谢我吧!”小可把信递给浅浅。
浅浅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泪水:在她的犹豫,夏的自卑里,小可是一剂催化剂。
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是小可的小小伎俩让她明白错过是怎样的一种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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